初雪映落阳

日期:2019-10-04编辑作者:明星

本篇为《总有人偷偷爱你》番外之洛阳篇

昨天在网上看了杨千嬅主演的电影《哪一天我们会飞》,讲的是关于青春的一部片子。大概是这部电影的缘故,我竟然做了一夜关于Z的梦。醒来后不断回忆梦境,梦里的每一个片段,都是我高三时和Z有关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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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和电影里的苏博文有许多相似。清瘦、戴一副眼镜、成绩好,一个斯斯文文的学生。但是,他又和苏博文不一样,他并不认识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是的,这是一场暗恋,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我一直觉得上了高中以后的自己就像是搁浅在沙滩的蓝鲸,努力挣扎着却始终无人问津,无处可逃,直到和蒋静姝做同桌以后,我才重新感觉到海水好闻的味道和柔和的触感包围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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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她不掺任何杂质的笑容,纯净得就像雪山溶融的冰雪;我喜欢她大多数时候都温柔得像湖面的波浪,任何角度都没有棱角凹痕;我喜欢她即使皱眉也让人觉得很可爱,仿佛落入尘世的精灵。我喜欢她能够懂我,会关心我,我想在前世的一百次转身里我们一定是遇见过的,所以她在恰当的时间又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了。

故事往往都是从秋日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开始。那是高三刚开学没多久,一节体育课后,我在回教室的路上经过高三教学楼的一楼,我看见了一个背影超级帅的男生。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看见他侧脸也好帅啊,一下就泛起了花痴。彼时,他穿着一件白衬衣,戴一副黑框眼镜,高瘦,一副书生气息,正在和旁边的几个同学聊着什么,只见他笑容明朗,声音还略带磁性,满足了我对未来另一半的所有幻想。他,就这样措不及防的闯进我平淡无奇的生活里。

她喜欢吃零食,喜欢抹茶味的百奇,榛子味的巧克力,德克萨斯烧烤味的薯片,香蕉味的牛奶…所以我每周末都会去一趟超市,买好一周的屯粮,然后每天带一点去学校分给她,其实认识她以前我不喜欢吃零食,为了不让她发觉我是特意带给她的,就装作我们口味很相近的样子。她吃东西的时候像松鼠,嘴巴一动一动,脸颊被零食塞得鼓鼓囊囊的,那充满喜感的样子,光看着就觉得心情莫名得好。

当天,我就按捺不住和室友夏分享这件事情,并且找来了我们寝室人脉最为宽广的薇帮我打探关于他的消息。

竞赛班的压力很大,作为后进生的我们自然烦恼不断。我不爱热闹,喜欢找一块安静的角落自己呆着,因此我总喜欢在夜色掩映的傍晚偷偷跑去天台,后来我也带静姝去了那里,从此那里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我至今都还记得,第一次去天台那天雾气很重,天阴沉沉的像是浸透在浓墨里,连月亮都被遮掩得只剩不规则的边角,就在那面涂鸦墙的旁边,静姝告诉了我她的第一个秘密,她说:洛阳,你知道嘛,我喜欢沈宜修。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可是她的语气小心翼翼又带着少女的憧憬,我竟在一瞬间不知所措。

等待薇帮我打探的时间显得尤为漫长,而这之间我再也没有找到他的身影。终于,薇告诉我说他是文科重点班的Z,当时我还觉得可能搞错了,因为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是在一楼的过道,一楼是理科的重点班。然而薇自信满满的跟我说,你晚自习课间时去文科重点班看一下,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T,在最后一排门边第二个。晚自习课间,我终于第二次看到了他,是他,原来他叫Z。

从那以后,就像是按下了一个开关,她总是和我说起沈宜修,沈宜修今天穿了一双好看的篮球鞋,沈宜修今天主动和她说了一句话,发作业的时候沈宜修亲自给她递了作业本…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主角是沈宜修,仿佛都是今日头条的大事件,她就像在沈宜修身上装了一个实时追踪器,只要他在目光所及之处,她的眼神就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于是之后的日子,我的高三生活,从黑白逐渐变成了彩色,时间也变得飞快起来。

我发现,只有在提起沈宜修的时候,她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才是烟火般灿烂的图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我想,我就是那个看风景的人吧,她就是我的风景。

每一次月考考试排座位,我都期待着能排在他所在的班级他的座位。幸运的是,第三次月考的时候,我的考试座位真的排在了他的班级而且超有缘分是他的座位!在考试间隙,我鼓足勇气偷偷翻了他抽屉里的书。看到他的字迹苍劲有力,那一刻真是少女心爆棚,他不仅外貌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成绩又好,字又好看,简直是暗恋的完美人设呢。

静姝生日那天,我给她送了一支钢笔,其实那支钢笔是情侣款的,我偷偷留了另外一支,或许这样就能够掩耳盗铃地以为,我们拥有了同一样东西,冥冥之中就会有一根线把我们紧紧牵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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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知道静姝喜欢沈宜修,但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我一直以为,她对于沈宜修是一厢情愿的空欢喜。只要我默默守护在她身边,或许有一天,她回过头就会发现,那个陪她做任何想做的事的人是我,那个无条件支持她鼓励她的人是我,那个真正一直在她背后庇护着她的人从来都是我。

我的这场暗恋,更像是我的室友们陪我一起暗恋,一起走过的高三记忆。

可是那天,周南叶在广播里说有一首歌点给静姝祝她生日快乐的时候,我第一次发现,也许沈宜修是有那么一点在意她的,都说女生有第六感,可是不管你信不信,几乎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我就感觉到那是沈宜修点给她的。后来静姝问我了,我沉默以应,我的沉默在她看来是一种默认吧,我看得出她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失落。

每一次月考成绩的公布,夏总会和我一起去公告栏看名次。除了自己的成绩,主要也是为了看他的成绩,那似乎也是我唯一可以了解他的途径。有时,他的成绩退步了,虽然我的成绩有进步,也依然会觉得有点小难过;而有时他进步了,哪怕我自己名次后退了也替他开心。

我有过犹豫,有过纠结。算了吧,就让她以为是我为她点的吧,最终我被这种想法吞噬,或许是我自私地想给自己留一些喜欢的余地吧,哪怕回望起来也只是徒劳。

有时,薇经过篮球场看到他在打篮球,就会立马找到我,拖着我去看他。嗯,我不太懂篮球,但我就是觉得他打的真好。

期中考试以后调整了座位,说来也好笑,静姝曾经说怕是要有中头彩的运气才能和沈宜修做同桌,现在她真的被幸运之神眷顾了。

有时,夏看见楼下的他在走廊上,就会跑回教室叫我出去。阳光洒在他身上,就像他整个人都泛着光芒,多想画面就这样定格,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也是一种幸福。

而我和周南叶成了同桌,静姝曾经在言语之间透露过对周南叶的不喜。但有时候我觉得我和周南叶挺像的,我们想得到的东西在别人那里或许是唾手可得的玩具、信手拈来的诗词歌赋,可对我们来说却像水中月、镜中花般无法捉摸又遥不可及,所以怎么说呢,虽然对她谈不上喜欢,却也讨厌不起来,因为在她仰望沈宜修的目光里我看见了另一个我。

有时,在寝室窗前看见他从对面男寝走出来,我的室友萍就会说,嘿,来看你家Z。渐渐地我们还发现了他午饭后都会打两壶水回寝室,休息片刻再去教室,也知道了他的宿舍在男寝103。由此种种,计算他何时回寝室何时去教室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精确,到后来,我和我的室友们不满于只看到他的背影或者侧脸,于是薇还会使坏的站在玻璃窗的后面大声叫Z的名字,当A循声朝我们的方向张望时,我们其他人就会假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窗边,肆无忌惮的看他的正脸,虽然还是有点远。

2

夏还通过W(W是我们班同学,也是夏喜欢的男生,同时他也是Z的好友,当然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拿到了Z的QQ号码。那时还没有智能手机,甚至电脑在我们小县城里也不是很普及,我需要去网吧上网加他,而他又不是随时在线,需要等他通过验证,于是在申请好友的那段时间,成了我去网吧次数最频繁的时间,我还在那时在QQ日志里记录我的小幸福。然后知道我这个小秘密的室友们还集体来评论我花痴。在我生日前夕,他通过了好友申请。我还兴奋的在QQ里和他聊天。虽然现在早已经忘记当时说了什么。

高二文理分班,我以为静姝会选文,可是她跟着沈宜修选了理,我们之间的距离终于从两三行课桌变成了三两层水泥隔断,好在我们之间并没有疏远,她会给我写信,折叠整齐的信纸上,字里行间依旧三句话不离沈宜修,我变成了她的树洞,把她所有的坏情绪吞没在漆黑的深处,然后让她重拾生活的亮色。

高三第二个学期,学校里组织高三全体同学开成人礼。在学校的大礼堂,所有的流程结束后最后一项是在横幅上签字留念。夏陪着我在人群中搜寻Z的身影,然后带着我挤过人群,终于把我的名字签在他名字的旁边。这就是我和他最近的距离了。

高中的生活说来漫长得看不到尽头,可是等真的看到终点了才恍然发觉原来那么艰难的日子也就过去了,记忆像打磨精细的竹筛,最终漏下的是那些一去不复返的美好。高一那会的班长组织了一场毕业聚会,说来也奇怪,那些同在屋檐下朝夕相处的时候也形同陌路说不上几句话的同学,在几次碰杯之间好像就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大家热火朝天地交换着联系方式,说着谁都别忘了彼此的誓言,但无需太久,这些约定在转身奔向各自明天的路途上就会被遗忘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03-

那个毕业的夏天,我送了一张画给静姝,那幅画我画了很久,几乎用尽了洪荒之力,她看到后很惊喜,说那是她收到过最特别的礼物,说这句话时她的眼眸灿若星辰,好看极了,我答应她以后要给她画很多很多的画像,她神采奕奕地说,好。也是那个夏天,她猝不及防地和沈宜修在一起了。

高中毕业后,我的室友大都选择了省城的学校,而我选择了一座有海的城市。后来听夏说,Z也在省城上学,而我忽然发现,我似乎已经不太在意他的消息了,我们之间,再无交集,这一场暗恋,就这样无疾而终。

彩世界首页,有些难过并不是在排山倒海的气势里突如其来的,而是在以后的生活里慢慢随着血液渗透到身体每一个细胞中的。就像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平静如常,可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分,像是不经意间翻到手机里她的照片的时候,朋友圈突然出现她的更新的时候,我的心就会一阵剧烈地收缩。

《哪一天我们会飞》里面,余凤芝回到学校,回忆起学生时代的点点滴滴,还有学校开放日时与苏博文错过的遗憾,以及知道苏博文后来的故事,一幕幕都让我湿了眼眶。与其说是剧情感动了我,更多的其实是追忆我们回不去的十八岁。

那个无忧无虑又被各种心思填满的夏天很快就过去了,静姝和沈宜修一起去了南大,我则录取了南师大,虽然两所大学的距离并不远,但和高中时比终于还是拉长了好几倍。距离这东西,永远是横亘在人与人之间难以逾越的沟壑,开学以后,我和静姝的联系不再频繁了,大家都开始了各自的生活,不再随时了解彼此的动态,周围的朋友圈也再难交集,因为她身边有了沈宜修,我也不方便总是找她了。

我怀念的是高三时和室友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可是因为不在一个城市,我们彼此联系也变得越来越少,尤其是毕业后各自工作,常常也只能通过室友们发的朋友圈来猜测他们过得好不好。当我昨夜梦见我们的高三,梦见了Z,醒来时我想和我的室友分享我的心情,可刚动了这念头,就放弃了。我们现在,都有各自的生活和工作,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时间有心情还愿意听我怀念过往,我甚至害怕他们早已忘记。

我只能从一些以前朋友的闲言碎语里还有她的朋友圈知道一些她的消息,虽然她在朋友圈里从没有放过她和沈宜修的合照,但看照片上她那样明媚的笑容,我想她一定是从心底觉得幸福吧,这样也好,这世上不是有一种爱叫看到喜欢的人得到她的爱嘛,只要她是真的开心,我也知足了。

如主题曲《差一点我们会飞》所唱:就算知岁月已经归不去,仍迈步前往,向大世界出去。

3

祝福我们安好。

大一那年的全市高校原创音乐大赛的决赛在我们学校的大礼堂举办,静姝托我帮她要一张入场券,她告诉我沈宜修进了决赛,她想在现场听他唱歌。那是我们自上大学以来第一次见面,摆脱了宽大的校服,她比以前会打扮了,略施粉黛,看上去多了几分温婉。沈宜修一上台,台下就回荡起女生此起彼伏地尖叫,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背着一把吉他,那大概是每个女生梦想中初恋的模样吧。他在台上唱:

一生四季

有你如过隙

转眼发丝雪白了回忆

你我十指相扣指纹相对

天衣无缝地匹配

旋转的戒指上刻着你我的名字

不得不承认,沈宜修真的很有才气。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静姝,果然,她的左手带了一枚银戒指,这是写给她的歌。相比前排女粉丝的狂热,静姝安静地坐在我身边挥舞着荧光棒,神色浅淡,但难以掩饰温如星火的眼睛里深埋的笑意,周围的喧嚣仿佛与她毫无关系,只有台上那个用不加修饰的嗓音讲着他们故事的少年,在她心里投下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出意料,沈宜修得了第一名,但我想名次或许没多重要,于静姝而言,很多年以后,哪次考了全班第一,哪天吃到了山珍海味早就忘记了,但她永远不会忘记在她的青春里曾经有一个人在一个公开的场合唱了一首只写给她一个人的歌。

也是因为原创音乐大赛,沈宜修成了小范围内的红人,很多人都对他的名字有所耳闻,跟在他后面一起红的自然还有静姝,他们成了校园里最知名的情侣,走到哪都有人淅淅索索地在旁边小声议论,那些目光里自然有艳羡有嫉妒有不服,但好在静姝大大咧咧地并不在意,这样挺好,心思太过细密敏感,在听见一些流言蜚语时难免受伤,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希望她永远都被保护在温暖宽厚的羽翼下,无坚不摧,隔绝尘世间的所有苦难。

现在想来大一那段悠长美好的时光,就像是漫漫长夜来临前天边留下的最后一抹晚霞,那余晖红得有多绚烂多耀眼,当夜晚降临后黑得就有多浓重多深不见底。

4

大二那年就像个分水岭,随着沈宜修出国做了交流生,生活宛如一辆脱轨的列车,驶向了完全失控的方向。静姝和沈宜修从高中时代开始就一直抬头不见低头见,视野里再也找不到对方的影子,自然很不习惯。那些想说的话错过了最想脱口而出的瞬间隔着屏幕变成猜不透情感的文字,在时差的干扰里,终于把原本想表达的情绪消耗殆尽。

静姝开始频繁地找我,问我很多问题,诸如:

如果男生真的在乎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回你的消息?

如果他一天都没有回复你的消息,是不是说明你对他来说不重要了?

他发的朋友圈是我不知道的事,是不是说明他有什么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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