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风三夏知秋

日期:2019-10-06编辑作者:星座

是日,细雨微濛,湖水泛漪,青山目远,心事稍歇。

那青衣男子,剑气如霜,蹙眉而舞,不苟言笑。

雨水和着水畔的雾气仿佛都凝结在了他的发梢,后背的衣衫被晕染湿了一片,他也未曾察觉,只顾挥舞着手里的玲珑剑,脚步轻盈,手法数稔,似乎在等待,随时随地,见血封喉。

彼时桃花开的正浓,在这雨雾迷蒙的天气里,愈发艳丽可怜,随着那男子剑气抖落的花瓣,竟像是落了一地的相思。

我的心,微微一紧。

却还是整理了自己素色的长衫,笑着走上前去:“这才几日未见,哥哥的剑法愈加纯青了呢。”

那男子见我走来,便顺势利落的收剑入鞘,嘴角弯起:“蔷薇,你来了。”

他随手伸出衣袖,为我拂去额头上的水珠,细长的手指不小心划过我的脸颊,单薄而又冰冷,我的脸上却是生出一片红晕,竟觉得心跳的厉害。

“哥哥,对不住,我还是未能在幽州寻得锦如。”

他低头用力握住了剑鞘,我似乎听得到他骨骼的撞击声,他却还是说:“蔷薇,我谢你还不及,又何来对不住一说,我自是知道寻她不易,我甚至对她,生死不知。”

整整五年,我都在为他寻一名叫顾锦如的女子,她是他的青梅竹马,亦是他下了重聘的未婚妻。

只是他不曾知晓,我倾慕他已有八年之久,我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为他寻得他唯一钟情的女子。

都说这世间的男子薄情,可是沈长风却年长日久的念着一位叫顾锦如的女子,她风华绝代,顾盼生姿,却还未来得及嫁与自己的如意郎君,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彩世界 1

彩世界 2

他唤我蔷薇,却不曾知道我其实是大将军府的三小姐,名林清月。

十岁那年,我换上下人的粗布衣裳偷溜出林府,在市集上贪看一位老者在捏的面人儿,却未曾注意官府的马车来势汹汹,对行人也是没有半分躲让的意思。

我一时呆住,被惊吓的腿脚动弹不得,只记得身后一青衣少年,拉我入怀,旋身刚好避过那马车。

惊魂稍定,他松开双臂,轻拍着我的头大笑着说:“这是谁家的小丫头,如此不机灵,还敢到处乱跑。”

我可是林府的千金,哪里受过这等羞辱,愤愤的反问他:“那你又是谁家的伙计,竟连个闲差都寻不得,白日里竟还有工夫管别人的闲事。”

他笑的更厉害,细长的眼睛弯如初月:“原是我错怪了,你这丫头竟是这般伶牙俐齿,我不是哪家的伙计,寒舍是这长安街的沈家,若是你此时再多长几岁,遇见这样可怜的姑娘,我必叫家父去提亲不可。”

我自是知他是玩笑话,再抬头看他,只见他身七尺有余,一袭青衣,眉目细长,唇红齿白,哪里像什么伙计,明明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之相。

我只得拔腿跑开,羞的满脸通红。

世间有一处净地为九江,九江之主可实现任何冤魂妖物而或人类的愿望,前提是要以等价的东西去兑换。

那日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相见,却成了我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事,我常常绣着桃花便呆呆的出了神。

那样眉清目秀的翩翩少年。

那样明眸皓齿的富贵公子。

他就像一粒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最终竟枝繁叶茂,根深蒂固。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我悄悄命下人去打听,长安街着青衫的沈家公子如何如何。

后来我知晓了他的名字,沈长风。

人如其名。

我亦知晓,他喜青衣,喜蔷薇,更是亲手种了满园的蔷薇,香气郁郁,好不喜欢。

沈家的长公子,年十八,精文墨,善舞剑,文武双全,将来更是能继承世袭的官位。

我渴望快些长大,好嫁与他为妻。

我以为这样的相思有朝一日便能修成正果,我与他举案齐眉,执手偕老。

却未曾想过,这世间有太多的阴差阳错、求之不得。

  沈知秋找到九江时,已是很多年后,她要她的兄长能够轮回,以及极爱之人生生世世忘却她。

转瞬便是豆蔻年华。

我在院里的秋千上摇曳欢笑,乌黑浓密的长发随风而起,和着春天里的芳草香气,想象着自己嫁与他时的模样,必定是笑意盈盈,落落大方。

这样好的时节,街头巷尾都在传扬着沈顾两家的亲事,皇上已经御赐沈家长子沈长风和顾家千金顾锦如的姻缘,一对才子佳人,更是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待择黄道吉日成大婚之喜。

刺绣的手竟是突然被针刺出血也未曾觉得疼痛,那血便染红了锦缎上粉色的桃花,显得格外刺眼。

顾锦如的家世,又岂是沈家能够比的起,顾锦如嫁与沈长风已算是下嫁,两人又有着小时候一同长大的情谊,沈家自是欢喜的叩头接旨,整个沈府都开始筹备结婚事宜。

一时间,整条长安街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我对父亲哭闹:“我亦愿嫁与沈长风,作妻作妾都是无妨。”

父亲一向对我疼爱又加,此时却是震怒,将我关在府里,寸步不得离开,我茶饭不思,只顾眼泪簌簌的落。

他与她佳偶天成,金玉良缘,必是不记得当年的小丫头,更不会知晓她竟贪慕他如此之久,经年累月,如痴如迷。

  作为条件,她将入忘川永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本以为一切都会在沈顾两家大婚之时有个结局,却愣是在大婚的前日生出了事端。

坊间传言,有匿名之士告发了顾锦如父亲与匈奴勾结,图谋不轨,想偷换了这江山。

皇上本就是敏感多疑之人,龙颜大怒,削去顾锦如父亲的官职,顾家男丁全部流放苦寒之地,女眷全部卖与他人为奴为婢。

就在一夜之间,顾家几欲遭受灭顶之灾。

我的心中竟生起一阵窃喜,我嫉顾锦如,这样他二人再无成亲的希望,那我便有机会嫁给我心仪的男子。

我为我的私心感到不安,如若他了然我的心思,又该会做何感想。

我亦不曾想过,自己竟是这样自私凉薄的女子。

只是,只是。

我喜他笑逐颜开的模样,不愿他沉默或是蹙眉。

顾家的变故定会让他难过万千,只隔一日,她就可以做他明媒正娶的妻。

其实我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又何时见过他蹙眉的模样,只不过自己幻想自己勾勒罢了。

听说她和她父亲一同被流放。

听说她被卖与幽州的官吏作使唤丫头。

听说她被卖到了哪里哪里的青楼。

听说她做了哪里哪里的头牌。

坊间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言,沈长风便一处一处的寻她,千里迢迢,历尽千辛万苦,却仍是音信全无。

他派出手下所有的将士去找她,得空他便在这红叶谷练剑,纵使有千军万马阻拦,他也要杀出重围,救她于水火。

  黄泉之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父亲见我日渐消瘦,便不再困我于府中,同意我随意出入,只不过派人在身后远远的跟着。

我着男子的衣衫,去红叶谷见他。

三年未见,他愈发硬朗刚毅,却是愁云满面,只顾舞着手里的剑,轻轻巧巧剑便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微微一怔:“公子手下留情,我不过是多日见公子在此处练剑,特来讨教,还望公子指点一二。”

他收起了剑,淡淡的说:“你走吧,我不教女儿家习武。”

没想到精心梳理的男装,竟一眼就被他识破,却也未曾退让:“我却偏偏要做个习武的女儿家。”

他不再言语,继续舞剑,红叶谷的桃花落了一地的粉色花瓣。

我便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学着他的动作舞着父亲赠我的剑。

他每日都来谷底练剑,我亦每日跟随着他,不曾过多言语。

许是出身习武世家的缘故,我学起来竟是得心应手,进步飞快。

日子再长些,他便主动与我说话:“敢问姑娘芳名,姑娘为何要学剑?”

“蔷薇,我叫蔷薇,学剑是为了寻走失的姐姐。”

他不疑有他,只想着我是哪个寻常人家的女儿,他喃喃的道:“蔷薇,蔷薇,蔷薇是个好名字。”

“敢问公子为何每日在此刻苦练剑,却是整日闷闷不乐?”

他开始与我讲他与顾锦如的故事。

那故事很长,许是风太大的缘故,沙尘吹进了眼睛,或许也惑了心,我不曾悉数听清。

只知顾锦如喜红妆,喜蔷薇,喜这世间所有艳丽的花色。

他钟情于她,为她种蔷薇,为她磨胭脂。

他非她不娶。

我是那样的难过,我多想用此生换一句非你不娶。

秋天的红叶铺了满地,踩上去窸窸窣窣的作响,像极了我心碎的声音。

却还是佯装无事的问道:“公子可有她的消息?我愿帮公子找寻她。”

我喜他三年前的笑靥,我不愿见他愁眉紧锁,如果找到顾锦如能让他欢喜,那我愿意一试。

我暗自派府里的人去寻找顾锦如,一找就是五年。

再熟识些,我便唤他哥哥。

以为这样自己的心意便会暗暗藏起,没想到,却是欲盖弥彰。

他或许是明白我的心思的,只是总是含蓄的点醒我:“蔷薇,锦如是我此生的至爱,你若能帮我寻得她,沈某做牛做马,感激不尽。”

我要他的感激做什么,我要的,是他的心。

我也常常在想,自己心心念念的不过是长安街那青衣少年,笑容灿烂,俊美无俦,而不是眼前这对我淡漠客气的男子。

时光,竟可以让人有这样的转变。

  它很长,长到她几乎认为她那一口灵气快撑不住他徐徐行来的步子。

十八岁,我虽不及当年顾锦如的倾城之貌,却也是出落的水灵标致。

只是额头有一条不知何时跌伤的疤痕,我每日用胭脂和发丝遮掩,倒也并不明显。

提亲的人络绎不绝,我都叫父亲一一委婉回绝。

父亲本就疼我,亦想多留我些时日,便也不急着那男女婚嫁之事。

直到沈家来提亲。

只是为我提的不是沈家大公子沈长风,而是二公子沈长水。

早就听闻沈家的两位公子,都是玉树临风之貌,文武双全之人。

只不过二公子更贪玩些,所以才华较其兄长稍逊一筹。

不等家父开口,我便一口答应了这门亲事。

不能嫁与你作妻,能生活在沈家的宅院里时时见你也是好的,这样遥远寂寞的情意,竟能左右我的一生。

我的心底,生出满满的悲凉。

  可它又短在他行来之时,她还没够好好看他一眼。

彼年仲夏,婚期而至。

我穿大红嫁衣,如同沈家院子里盛开的蔷薇。

我寻这城里最好的妆娘,为我化最精致的妆容,铜镜里的人明艳动人,却是眼角湿润,面无表情。

凤冠霞帔,璎珞琉璃,胭脂香粉,我终于等到了出嫁的这天。

我曾在年少的梦里幻想过无数次嫁与他的场景,好梦初醒,像衰败的花朵,像酒醒的归人,像刺破的手指,混沌而又疼痛。

我嫁的,不是我念了近十年的男子,而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多日未眠,只觉身心俱疲,手脚绵软。

我蒙着大红的盖头,脚步小心,却还是险些绊倒,他伸手扶我,只觉得他的指尖温润如玉,并不似他哥哥那般冰凉。

吉日礼成。

繁琐的仪式过后,我被送入洞房。

那晚月满西楼,窗棱几净,红烛摇曳,我却郁郁寡欢。

长水喝了很多的酒,脚步踉跄,他挑我头上的喜帕,脸庞绯红,眼神温柔,笑意盈盈。

我一时呆住,他的眉眼,竟是与长风如此相似。

尽管如此,我还是冷冷的推开了他:“今日疲乏的很,不如早些歇息了。”

他收起笑意,眼神里是掩盖不住的失落、悲伤。

我与他和衣而卧,一宿无话。

洞房花烛夜,我们连交杯合卺都不曾饮,只是长水又怎知我的意中人竟是他的亲哥哥。

我嫁到沈府之后,鲜有笑容,长风也很少回府,其实寻顾锦如五年,我又怎会不知她的下落。

或许,长风亦是知道的。

早在被卖到青楼的那天,清高骄傲的顾锦如便吞金而亡。

那突如其来的变故毁掉了她原本安乐闲逸的人生,她要为他守身如玉,朝思暮想回去做他的妻。

他不愿相信她已入土为安,却依旧自欺欺人的寻找她,等待她。

而我,心甘情愿的陪他演这出戏,只要他能好过,那就权当顾锦如依旧活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等他救赎。

  那温雅公子最终还是迈过她身边行向来生,行向生生世世皆不会有她的来生。

夏天沈府的红色蔷薇总是开的最艳,最夺目,鲜嫩欲滴,楚楚动人。

长水为了博我一笑,总是使尽浑身解数。

他为了给我抓满灯罩的萤火虫,深夜跑去山上的树林里,脸上身上被蚊虫叮咬的片片红肿,却还是笑嘻嘻的说:“清月,清月,你看,这萤火竟是比烛火更亮一些呢。”

或者,他糊大只的风筝,带我去田野里奔跑,或是将我抱上马背,奔驰在辽阔的天地里。

他为我在河边放一只只的孔明灯,许我喜乐福满,长安街的夜空里全是红色的灯火,像结婚时候的大红喜帖,像那晚的红烛,像我险些绊倒的火盆。

他有时候会为我捏面人儿,弄得白色流光锦缎的衣衫上都是乱七八糟的颜料,本来衣冠整齐的他,此时竟是这样不修边幅,让人忍俊不禁。

他捏的面人儿,并不好看,可总是成双成对,说一只是他,一只是我。

他是那样明朗温和的男子,与他的兄长竟是截然不同的性子。

和长水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让人欢喜忘忧,他是像阳光一样的男子,温暖和煦,流光溢彩,那是除了初遇之外和长风不曾有过的感觉。

长风像冷雨,像薄雪,像阳光照在桃树上倾泻下来的影子。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我对那时的长水,或许是爱情。

我也想过,如果十年前不曾遇见沈长风,或许此时,我也会以那样毫无保留的情意爱着我的夫君。

一切,都没有如果。

  黄泉的雾气沁湿她的黄衫,她那故作无情的眸中噙不住的晶亮,一同与她永世落入忘川之中。

红叶谷的春天,桃红柳绿,莺音婉转。

我带了些点心去看长风。

他依旧一袭青衣,面容俊朗,见我过来,他勉强一笑:“蔷薇,不,弟妹,我竟不知你原来是林府的千金。”

“或许该早些告诉哥哥的,只是想为哥哥寻得意中人,好报年少时救蔷薇于马车前的恩情。”

他低头沉思,迟疑的问:“什么马车?我倒是不记得了呢。”

我不曾奢求他会记得,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我已嫁作人妇,再无非分之想,只愿能尽绵薄之力,护他周全。

先皇驾崩,新皇登基。

新皇重查当年顾家的案子,觉得里面有蹊跷,一向忠义的顾大人被告发结交匈奴,沉稳心细如他,即使是真的有不臣之心,又怎会留下那样显而易见的证据。

经过朝廷几日的调查,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我怎会相信,告发顾大人的竟是他的准贤婿――沈长风。

我发疯一样的去质问他,我希望他喊冤枉,喊无辜。

可是他却平静的说道:“终究还是败露了。”

他转头望向我,拼命的摇我的肩膀,我感觉骨头都要被摇碎,他大声的吼道:“蔷薇,这样的结果我亦是不曾想到的,只是锦如家世显赫,心高气傲,就算是青梅竹马,金玉良缘,我又如何配的上她,我只不过是捏造了个小小的罪名想让圣上打压一下顾家的气势,谁曾料想朝中嫉妒顾家的人比比皆是,他们抓住机会便落井下石,使得顾家遭遇那样的不幸!蔷薇,我是不愿的!”

原来,在爱的人面前,我们都是那样的自私凉薄。

才华横溢如他,气宇轩昂如他,他这样的男子,在那佳人面前,竟也狼狈不堪,只好工于算计。

他定不会想到,他那样的自卑与私心,竟是生生的毁了他最爱的女子。

                          一、沈府鬼怪

拾壹

朝廷以陷害忠良之罪连夜派兵捉拿沈长风。

新皇仁厚,没有连累沈家族人,但那罪过,足以让长风被处以极刑。

纵使他有万般不是,纵使他对我不曾有半点爱慕之情,我依然会为他赴汤蹈火。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哪怕只是为了儿时那砰然心动的瞬间,为这十年倔强孤独的贪恋,为这日复一日的相思之苦,我也要挺身而出,做最后的了断。

只是这样的想法他会了解吗。

他会为我而心痛吗。

这些,都不重要了。

所有的痛苦我一人承担就好,也许,兵荒马乱的时候最能揭晓心底的谜题。

我在他身边习武已有五年之久,早就临摹的了他的动作和剑法。

趁着月缺之夜,我换上府中长风的一身青衣,策马而去,我要为他,引开上千人的追兵。

一路逃荒,本是夏天的暖夜,我大汗淋漓,却觉得那夏风吹到身上格外寒凉,我仿佛看见微雨的季节,红叶谷落了一地的桃花,仿佛看见新婚之夜长水悲凉的眼眸,仿佛感觉到他在马背上拥我而行,我的眼前,开始天旋地转,遥远的地方传来长水焦急的声音:“清月,清月,小心,危险!”

右肩中箭,我重重的摔下马。

然后是三天三夜的昏迷不醒。

  沈家近来频频闹鬼,昨个儿一个府役又被池子里传闻中的水鬼给拖了下去,今早天光微白之时浮出水面已是面目全非跟个水萝卜似的。

拾贰

我醒来的时候,长水趴在我的床边已睡着。

我觉得浑身依旧酸疼,这一觉仿佛睡了许久许久,那深深浅浅的梦里,全是长水疼惜的眼神,温暖的指尖,宠溺的声音,仿佛是他日日夜夜在我耳畔讲叙我们在一起的琐碎时光,在不停的唤我醒来。

我的心中,像是被锋利的剑刺痛,倘若我那一去便不再归来,长水必会难过至极,我竟那般鲁莽行事,不曾顾及他,像以往的每次一样。

眼泪像流水一样,汨汨不止。

我为他披了件衣服便走出了屋子。

我唤长水身边的阿九过来,问道:“大少爷如何了?”

阿九满脸不高兴的答道:“二少奶奶醒了就好,二少爷买通了官府的人,安排大少爷出城去了,找了个衙门的死囚犯代替大少爷被处死了。”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自顾自的念叨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那阿九并没走开,迟疑了一下,他略带怒气的说道:“二少奶奶要明白自己的身份才好,关心大少爷竟是比二少爷多的多,这样是要遭世人笑话的。”

我一阵尴尬,未来得及回话,他又顿了顿说:“二少奶奶昏迷的这几日,二少爷都不曾合眼,一直在旁边亲自端水喂药,三天三夜不曾宽衣而卧,这样的无微不至,小的们都很感动呢,二少奶奶纵使有铁石心肠,这几年有二少爷的陪伴,也该是融化了吧。”

阿九自小跟在长水身边长大,自是比别人更懂得护着自家的主子。

他直言不讳,我亦不怪他。

这几年长水在身边,执我之手,许我欢喜,可我又何时真心关心过他。

正在想着,只见长水慌张的推门而出,“清月,清月,你在哪里?”

我上前扶他,笑着答道:“怎的如此慌张,还怕我已转世投胎了不成,我刚醒了,睡了这三天三夜只觉得神清气爽,便出来看看。”

彩世界,他深呼一口气,随口说道:“你个小丫头,如此不机灵,还敢到处乱跑。”

我的头如同炸裂一般,这样熟悉的话语,他怎么知道。

他见我满脸惊愕,拍着我的头笑嘻嘻的说道:“早就叫家父去林府提亲的,可是岳父大人说你还小,愣是不肯嫁给我呢。”

我呆呆的问他:“年少时救我于马车前的少年,可是你?”

他依旧嘻嘻的笑:“不是我又有哪家的伙计有工夫管别人的闲事。”

“我记得……那少年……穿的是青色衣衫……而你平时只穿白色锦缎的衣服……”

他在日头下活动着手臂,“那天绣娘刚送来新做好的大哥的衣服嘛,我见那衣服好看,便穿上溜达去了。”

眼泪,又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流下来的,还有一丝丝的悲凉,长水,你定没有察觉。

“你这丫头,怎么哭起来了。”他满是心疼,揽我入怀,也并不过问我替长风引开追兵的事情,将我扶上秋千架,在后面护着我在他亲手制的秋千上起舞,我黑色浓密的长发随风而起,如同年少时一样。

我仿佛看见年少时候的时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看见那潇洒英俊的少年。

看见那初有心事的少女。

看见热闹的长安街,官府的马车气势汹汹的跑来。

  沈家大少爷沈岩前些年被一个茅山道士看中收为关门弟子,今闻家中有难,便拜别师父,匆忙下山为自家宅院驱邪避灾。

我心心念念了十年的少年,就是我的枕边人,我竟然不知。

长水,长水,你为何要骗我。

如果你不曾提起年少的往事,我也准备将我此生剩余的所有时光都用来爱你,护你安好。

长水,我以为你是这世间鲜有的心地善良的男子。

只是,这三天三夜的昏迷不醒,早就唤回了我十岁那年遗忘的记忆。

那日,马车前惊慌失措的小小姑娘,哭喊着求救于不远处的一少年,他竟是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我重重的摔倒在地,头部失血过多,险些性命不保。

父亲寻遍天下的名医为我诊治,敷了各种草药之后,我终于醒来。

那麻醉止血的药物,或许,还有麻醉人心灵的作用。

我不过是一个渴望爱、幻想爱的小小姑娘,我心甘情愿活在自己杜撰的美好故事里。

故事里的少年笑意盈盈,护我安好。

我记起那少年,一袭青衣,眉目细长,唇红齿白。

后来,我在梦里也会说故事里马车前的台词。

长水,枕旁的你一定听得见。

长水,你待我那般好,是心存愧疚还是以为我丝毫不会回忆起事情的真相。

长水,新皇登基为何又突然要查起顾家的案子,所有的罪名都扣在长风头上,却为何不足以连累沈家。

长水,为了世袭的官位,你连自己的兄长都不放过。

而他,从来无心仕途。

长水,你娶我宠我,是不是只是为了依附我林府的权势。

长水,如今我已无力再爱你。

院里的蔷薇今年夏天开的愈发耀眼,一场微雨过后,花瓣红晕湿透,分外妖娆。

我收拾起简单的行装,离开了沈府,化作男儿名,随父出征,转战南北。

彩世界 3

  是夜,天色漆黑,星光微弱,些许雾霭迷蒙蒙。

后记

多年之后,凯旋归来,我路过江南一院落,里面植满蔷薇,隔墙而望,里有一男子,一袭青色长衫,眉目细长。

那巷尾,有说书人正在讲故事,说沈家两公子皆是为情所生,一个,迎娶了顾家小姐的牌位,另一个,在日日夜夜找寻一名叫林清月的女子,那女子,额头有疤,每日用胭脂遮掩。

我轻抚额头,眼泪,便流了下来。

彩世界 4

-END-

作者简介:985大学工科女,却是文字痴迷患者,小说网站签约作者,感情细腻,热衷于发现生活中的美好。但也偶尔逗比,偶尔奇葩,星座处于双子与巨蟹交界,女汉子与软妹子的双重性格,快来关注我,我们一起愉快的玩耍。

  沈岩一袭月白道袍手持追踪罗盘躲在池塘边上大柱子旁,等待着那个作恶多端的水鬼出现。

  三更梆子还未响多久,沈大少爷手中的罗盘便开始不安地转动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熟悉的馨香,沈岩没想起在哪儿闻过这气息,即便承认很好闻心下还是断定,定是妖气!他飞快翻出几道符朝着罗盘指向扔去,抽剑拭血启动阵法。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似是指甲刮破金属,而后又是一个闷声便无了声息。

  沈岩慢吞吞收了桃木剑与罗盘,出来却见地上躺着一个黄衣小姑娘。

  他皱眉,一般鬼怪不都该魂飞魄散吗,她怎就还在?

  地上的人儿趁他走神之际袖出黄绫牢牢将他捆住,不知是黄绫有神力还是女子妖法高,沈岩居然挣脱不开。

  “今个儿一早便得乌鸦乱飞,以为会出什么大事,原是又来个招摇撞骗之士啊。”

  那黄衣女子长得十分清丽,嘴上功夫却不轻易饶人,那眉眼一斜一瞟满是清冽与刻薄。

  中计了!沈岩浓密的眉毛微微皱起,吆喝道:“你为何物?看你样子不肖似水中冤魂,为何在鄙人本宅作乱?”

  “你的宅院?即便是你宅院又如何?你怎能空口无凭地说是我作乱?我前些日途径于此寻思着要同个故人要笔债,知会故人后,便在此相候,何来作乱?一派胡言!”黄衣女子眼中似海水般寂静,不起半丝波澜,生得好看的玉指钳住沈岩的下巴,“既然说你是这家宅院之人,你可知沈知秋在何处?何不赴我之约?”

  沈岩心上一计,“你松开我,我便带你去寻他。”

  这般粗鄙的计策寻常人都不会信的,可她偏生却信了。黄绫一抽,刷的一声回了袖中,沈岩迅速从怀中拿出琥珀色的封珠系在她腕上,一气呵成。此封珠乃道祖所传,量她是妖魔鬼怪还是尊神天仙也施不出半点术法。

  黄衣女子也没挣扎,神色似笑非笑却明显含有怒蕴“你讹我?”

  师兄们都说沈岩是个木鱼脑袋,下了山还是别当道士来得好,否则被妖怪啃得渣都不剩,沈岩真没料到这山下的妖怪真真实诚着。

  “料你也不像是害人的妖精,往后你便跟在我身边修修自然道,我助你早日升仙。”

  清风吹过,掀起黄衣女子的额帘,精致的额间嵌着泫然欲滴的朱砂,浓长的睫毛扇啊扇声音轻飘飘温顺极了“信不信,是我先送你升天?”

  “......”

  沈岩抿着唇隐忍着,不欲与此不可理喻的妖怪多说半句废话。

  可这妖怪不依不饶,偏生要寻他刺激,“你同沈家是何种关系?我一眼便觉你肖极我故人,你当真不识沈知秋?”

  沈岩不知为何地有些在意她那般心心念念的沈知秋,甚至有些妒忌,可明明,他与她不过方认识。

                    二、绝世公子

  黄衣女子就这般在沈家住了下来,问她些什么她一概不说,沈岩便自顾自地给她取名叫笑笑。不知是不是与沈岩赌气,笑笑与别人相处千般好,唯独对他冷眼相待。

  笑笑对沈府比沈岩还熟悉,可纵然翻遍沈府却还是没能找到她想找之人,要回所谓的一笔债。

  而据沈岩所察,害死家仆的水鬼另有其人,便领着笑笑一同去捉鬼。

  池中央水榭亭台有着一股凡胎肉眼不可见的瘴气,沈岩以符咒开天眼,却见一华衫公子坐于亭中自斟自饮。公子虽温谦,一见眉间那团戾气便可知不是什么善类,他欲施法捉拿,却被笑笑所制止。

  她整整衣摆上前作辑,毫无客气地坐下就拿起桌上的豆子,嘎嘣嘎嘣地吃着,含糊问道:“公子为何在此?”姑娘神色自若,架势像极了同友人唠嗑家常。

  绝色公子见是她,微微一愣神,手中杯微倾,洒了稍许的茶水。

  他神色不定,可还是和气地替她斟一杯茶水,“家中一小友,二七年华芳无踪。”他眼中闪烁着晶亮,伸手比划了一下“当年她方及我胸前高,却是一夜杳无音信。一夜间世人甚至生父母皆将她遗忘,我不敢忘亦不愿离去,若是没了我,她怕是真真消散在这尘寰,无人再知晓或忆起她了。可我近来似乎忘了她生得如何模样惶恐至极故归故地,怀缅儿时种种,盼能有天重温故人面孔。”

  “故人姓甚名谁?公子不妨说说看,我等若是相识,定帮公子寻来。”

  沈岩微微蹙眉,这妖怪不知道不能轻易答应鬼怪的请求吗?竟是这般乖乖送入虎口,也罢,若这野鬼有何异动定先将他就地正法,不让她受伤。

  公子扬唇笑开,精致的眉眼若巧夺天工的玉人儿不愧于世无双这词,瑰丽得令旁人皆不能喧宾夺主。“怀夏谢过小友,只不过这忙小友怕是帮不了,这段往事倒是可以给你说说。”他顿了顿,眼波流转神伤“近日连伤数人,怕是气数无几,我如今的魂体已是强弩之末,往事还真想有个人帮我记着。若是往后有个黄衣小友姓沈名知秋的姑娘归来,还望有个人帮她立个碑,安个家。”

  又是沈知秋,沈岩抬头看向笑笑,笑笑恍若对着名字不熟,轻笑道,“好。”

  公子娓娓道来一段往事,往事中也有一个沈家。

  那时的沈家乃是帝都首富,王公贵族攀附不及,沈老爷只有原配一夫人膝下有一对子女。儿子沈怀夏是京都第一绝色公子,小小年纪惊才艳艳,未及弱冠便当上状元郎。他的一路仿佛铺上锦绣,他每行一步似能足底生花,他是天下姑娘肖想的郎君是天下姑娘口中的传说。

  他有个妹妹名知秋,虽不绝色却也端庄,在他的惊才之下,整日待在明珠苑的知秋愈发显得渺小。

  沈怀夏极为疼爱这个妹妹,尽管她偶尔有些胡搅蛮缠,尽管她行事有些鲁莽不计后果。旁人问起他为何对妹妹如此看重,他总道“就这么一个妹妹,我能不宠吗?况且若是宠坏了,将来嫁出去祸害的也是夫家罢了。”

  沈知秋不但没被宠坏,反倒是越长大愈发乖巧,还未及笄门槛都被保媒之人踏破好些张。

  沈怀夏也放出话,沈知秋一定会嫁给全天下最喜欢她的儿郎,他会以沈家一半家业为嫁妆,嫁出沈家最宝贵的明珠。

  可他妹妹却消失了,在她二七生辰方过不久之时,完完全全消失在世界上。

  他寻她不到,他还未为她寻来这世间最好的郎君,还未予她这世间最盛大的嫁礼,她却不见了。全世界都遗忘了她,连父母都不记得有过这个女儿,唯独他记得是一清二楚,仿若第二天醒来还能见到她无赖地扯着他的衣摆,“我才不嫁,我要赖在这个家里混吃等死!”

  若她真的这般存在,他定是不会再恼她不长进,他会揉揉她的脑袋道,“好,不嫁就不嫁,哥哥养得起。”

  可她不见了,她的身份被一名男子取而代之。众人皆说他是二公子,连父母也是,可他若是二公子,那他的知秋呢?他的知秋若是回来该以何种身份存在?

                        三、遗珠沧海

  那天,在他翻遍京野寻不到沈知秋之时,在那个男子以沈知秋名义来到这个家之时,在家人以及天下人皆纳入那男子而忘记遗失明珠之时,一向温润的沈怀夏抽出佩剑疯了般追杀着那男子,口中嚷嚷何方妖孽,你将我的知秋藏哪去了?你还我知秋!

  沈老爷命家丁将他拿下,一个耳光试图扇醒他“怀夏你想做什么?手刃亲弟弟吗?”

  沈夫人在一旁抹着泪替那男子包扎着伤口,无半分温谦公子哥模子的沈怀夏额间青筋突兀涨红着眼,“阿爹,我没有弟弟,我只有一个妹妹,您忘了吗?我们的明珠儿啊,我们说好要一起护着她长大,护她出嫁的,您怎能忘了?您们怎能忘了?他是谁?他凭什么来顶替我们家明珠儿的位置,阿爹,您是老糊涂了吗?”

  世人皆忘了沈家明珠儿,只有沈怀夏记得。上次闹过之后,沈怀夏硬要教那男子改了名。而后封锁了沈知秋的明珠苑,不让任何人靠近。他有事无事便会画一两幅明珠儿的小像,他怕往后他也会如他们般遗忘了那个明媚如夏的妹妹。

  后来他娶妻生子,升官迁府,那男子自然而然地继承了沈家的偌大家业。他每年都会过府在知秋的小院小住几日,后来在一次小住期间被人下毒,徒死在这个生他育他之地。

  前些日子他回经此地竟瞧见当年下毒害他的几人,便动了杀机,即便魂飞魄散也要拉他们作伴。

  月朗星稀,空气中充斥着雾蒙蒙的水汽,说故事的公子以极其平淡的语气叙述完令人唏嘘的一生。

  “那明珠苑的小像呢?若是寻来,你可能忆起前尘忆起故人?”一直未说话的沈岩突来发问。

  公子凄切地笑道,“小友有所不知,我当年死于明珠苑,随后明珠苑便被一场大火烧得一干二净,那些我家明珠儿极爱之物以及我所绘的小像怕是已成尘土,此次回来,左右寻不着小像,唯恐忆不起故人。”

  沈岩沉吟半响,迟疑道:“或许有个人能知道。”

                              四、沈府秘辛

  沈岩安顿完沈怀夏,带着笑笑去寻深居简出的老太爷。老太爷和蔼可亲,见沈岩带着个姑娘更是笑脸成菊花。

  可听说他们要寻明珠苑,笑意便没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院子,早没了,我尚年少之时,那座院子便被我爹一把火烧了,什么绣阁,什么小像都没了。”

  笑笑泯唇成线,话语中带着质问,“可是你爹杀了沈怀夏,一把火证据毁灭得正好?”

  听到这名字,老太爷一阵哆嗦,叱喝道“胡说,不是我爹,是沈怀夏他活该!”

  笑笑一向无悲无喜的眸子迸出怒火,似是要烧死眼前这个年过半百之人,“他怎就活该了?你们害他至此,今日他游魂过府,总得带上几个人一同去,你可怕?”

  沈岩见老人面色发白。不忍地训斥道:“笑笑!你作甚?”

  笑笑转身面色微寒,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他于我是灭亲之仇,怎教我不恨?”

  老人浑浊的眼里似有泪光,面色平白沧桑了几分,“怕?我这一把骨头已经没什么好怕了,只希望他能念在他亦是沈府之人,饶过沈家一众,那些年,外人同他提起我爹,他总说非他手足,可我爹明就是他一母同胞,究竟为何?他怎就生得如此刻薄?”老人的神色忽远,道起了家中那段不光彩的往事。

  那时,沈怀夏已是京中位高权重之臣,翻云覆雨不在话下。

  沈老爷没去多久,他便脱离沈家,另立门户,当成一等官,娶得公主妻,好不风光无限。

  而沈家二公子只会舞文弄墨毫无经商之道,没见多久便败得家道中落。二公子不止一次前去沈怀夏府邸求助,皆被拒之门外,他还放出话来说是他只有一金枝明珠儿妹妹,尚且遗落在外,沈家二公子与他无半丝血脉相连。

  既然大公子都不管了,平日里看不惯沈家独大之人愈发地肆无忌惮。逐渐地,沈家第一大家族败落到连个普通商户都不如。二公子成日醉酒消愁,本就孱弱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大公子终于肯过府一叙了,可是他要的是沈府地契,只要二公子肯净身出户,沈府这烂摊子他便接了。

  二公子答应了,可他手底下的人怎肯?特别是那些还未捞足油水的,共谋起除掉大公子。

  他们唆使二公子未及十岁的小公子去厨房给大公子下毒,那一夜,大公子死在了明珠苑中。二公子一耳光打聋了小儿子的一只耳朵,要不是妻子以死相挟,恐怕他是要同他大伯陪葬了。

  老人倦怠地抿了口茶水,“那晚,我爹放了一把火烧了明珠苑,连同大公子的尸首一起,而后对外宣称大公子酒后不甚打翻烛台,而引发的走水。”

  笑笑的泪就那么地滚落,失心疯般大笑起来,“你们还妄想同他谅解?如今沈府众人不过是徒冠沈姓,哪还有半丝沈家血脉?怎会有你们这群人,鸠占鹊巢还能这般理直气壮,可怜我那绝世兄长为我的一时抉择而失了大好年华,丧了命。”

  沈岩不解,老人却煞白了脸,是啊,真是他们鸠占鹊巢了。

  在他爹大限将至之时,似乎忆起什么,口口声声喊着知秋,说他不该霸占了她的一切,说他不该忘记了一切。他挣扎起身唤人带他去护城河,他说他爱极一生之人在哪儿等他回去。他说知秋,来年若是再见,怨我恨我也罢,要杀要剐任你。他说知秋,是造化弄人还是有缘无分?我们怎就到了这个地步?

  可他终归没去成护城河,便撒手西去了。

  老人自床板夹层中取出一块玉玦递给笑笑,“这块玉炔可开启先祖之墓,那墓中并无先祖遗骨,却应该有姑娘所需之物。”

  笑笑结果玉玦,欲离去,却被拦住去路,老者巍巍颤颤,目光惊疑,欲说还休,终是忍不住问出口“姑娘贵姓?”

  笑笑沉默,半响幽幽回道:“免贵,姓沈,正是沈家遗珠沈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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